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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手记

作者:阅读王 | 奇幻玄幻 | 围观:29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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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园手记》写的一本玄幻小说,主要原因讲诉之间的故事。伊甸园手记约290000字,评论交流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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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情节:

    当然,最后我走进了第五巷的那间“体验馆”,是跟着叶伽一起去的。叶伽见我竟然“去这种地方”,高兴得几乎要哭了。本来这个人就敏感得要命,现在他简直像是找到了心灵的依靠。“我会带你进去的,奥维德·王,我可爱的先生,”他又是一遍一遍地说着,“我会带你进去的,他们不会向你要钱的。下一次,奥维德·王,什么也不要拿跟着我出来吧!”

    不过说真的,安东尼昂斯是个好人。在他之外的人们太多太多——我本来不报什么希望,但他尽管拖了很久,还是努力地帮我做成了这样一件事情。当我问他为什么亲自送过来时,他没有说纸张是违规物品之类的话,反而开玩笑似的解释自己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来维尔里斯转转了。接着他在我仅能容纳下两个人面对而坐的小“客厅”喝了几口饮料,便出门坐上悬浮车消失了。

    所有人都是那样的,都曾经是那样的。我认为,说说自己真实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同样,我也曾经深信联合主义和联合社会的幸福,甚至成为了一名专门研究联合社会的教授。

    但是我实在是好奇。好奇已经是一项人们稀有的本能了,在这里,大多数人都不能拥有它,尽管几乎没有人渴望拥有它。我说实话吧,我就在这里承认——对“第六日”的好奇,尽管这是丑恶的,是不容许人们说出来的;但我真的已经对别的事物没有一点新鲜感了。

    那天早上,偶然看到的早间新闻上,说明了三天之前遥远的维尔里斯市布拉斯柯维尔区的一起死亡案。根据法官与专案团的判定,死亡者死于自己“精心预谋”的一场自杀。现在的每个死者都要经过联席政府的审查与记录,不管这是因为谋杀还是自杀——现在的死亡案明显地增多了,呈几何级数增长,令人简直无法相信。但这正是事实。

    自从我——阿尔卡兰奇,一个骄傲的大学生,怀着梦想来到这个城市时,经济拮据使我无奈地住进了布拉斯柯维尔区一间光线昏暗却也算干净整洁的房间。自然,租金极为低廉,但这里的夜晚却比白天更为吵闹。消磨一天时光后的布拉斯柯维尔贫民们在各种酒友门的家里聚会,这事情几乎天天都有,每个人都喝得红光满面。我曾经和他们一同在一家外地人开的酒馆里一同喝“中午酒”和“下午酒”,他们几乎能整整喝上半个星期,再昏沉沉地睡在各种角落里。路边的醉鬼躺在轨道车旁,高速行驶的车厢就在他的眉毛上擦过——那家酒馆的老板就是我的老乡——但是从哪个方面都看不出我们有什么可以说相同的地方。

    这些纸张来之不易。以我现在的经济状况,这摞纸,最廉价的纸,已经抵得上我这整所两居室的房价了。这是意外身亡的父亲为我留下的唯一财产,一所贫民窟的公寓。我当然深爱着这里,但我不爱这里的人们。我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般无法呼吸,苟活在这里的大街小巷之间。

    但是现在这里竟然没有一点穷人之间怜惜和友爱的情感。一起喝酒的人们也是这样:彼此之间像是修筑了一堵隐形的、谁也打不破的墙(况且这堵墙的修筑者是绝不会饶恕试图打破墙的那个人的),但他们的修筑者们,他们自己,却比任何人都要渴望墙的消失。我并不是以自己的感受来度量他人,而是经过了无数像是神经质的观察得来的。那些沉迷于“第六日”的各种人们,出入于“会所”的浪子们和一起系上绳子从一百多层的房顶上一次又一次地跃下的疯子们——他们无疑为人们所厌恶,所瞧不起。但是我曾经同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有一些交往。

    我自然不相信会有这样一个简直像是胡扯的故事存在。“真的,我说的是真的,”他一遍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向我解释。“自从那一次……我就沦落成了现在的样子,奥维德。我记不住之前富贵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后来我一直撞见他出入于“第六日”沉迷者们聚集的小屋子,便再也没有理过他。

    我受邀来写一篇关于联合社会的研究文稿,以丰富专业资料库;我感到荣幸之至。但在这里,我不想用枯燥乏味的方式继续批判联合主义和它的衍生品,也不想用更老套的手法攻击保证集体转移和公民们近乎死板的权利的那套法律。我只想说说经过,我个人经历过的事情;我曾经也是联合社会的一员,依靠于联合,为联合感到由衷的自豪与庆幸。

    “嘿,小子,我已经两百二十岁了。”有时,一个看起来像是个青年的流浪汉会拍着我的肩膀。他永远是醉醺醺的,见人就提起自己的岁数,仿佛这是他个人的一项值得自豪的财产。事实上,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自然也没听说过他。人们只是称他为“那个老头子”——也没有人能认出来他。

    我同叶伽认识时,他正用一把小铲子在墙上敲敲打打。当我走过去试图看看这个流浪汉究竟在干什么时,他猛地回过头来,目光凶恶得要命,差点把我直接吓得瘫软。我努力地保持平静,向他的两只眼睛里望去。这不是一个我见过的、平常的人。他似乎比其他人的神经更为脆弱,蓬乱的头发脏污成了一团,藏满了虱子。比他更为贫穷的大有人在——而每个人几乎都刻意地保持着自己发型的整洁,还花费自己甚至用来保证基本生活的补助金,一丝不苟地向几乎没有洗过的头发上涂定型发胶。这个人一定不同。他似乎不停地搔头,简直像是头发里埋藏着某种值得他探索的宝藏。

    头顶一千五百米高度的玻璃外,天空永远不会变化,有光存在时,天空是一片暗红,而当模糊的红日落进地平线之下后,夜的颜色则是似乎不可触及的紫色。联合社会通史中曾记载的月亮早已经消失,百年前曾经还存在的四季如今成了人造掩体里永久的恒温。这掩体就是我们的地球——对于我们而言的地球。

    这些人不具有人们一般的对任何事情的淡漠态度与极其自负的人生观。那个人叫叶伽,想来是一个极其保守而没有任何文化的困苦家庭的孩子。他出生得很晚,大概在我出生以后的七八年;他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而非幼体培养室里出生的。

    ……

    好吧,我又离题了。这些纸是我唯一的亲戚,住在迈特拉的安东尼昂斯从他那积满灰尘的办公室里捞出来的。这截大概一根手指长的铅笔同样塞在那里的几个破破烂烂的柜子里已经几十年了。安东尼昂斯把所有的纸张——他能够从柜子的各个角落中扒出来的纸全都亲自送过来了,因为大交通线的邮寄系统不接受这类“违规物品”。这些纸旧得要命,而且布满了污迹,简直像是一大堆垃圾。但在急需这些东西的我面前,只要是能够记录想法的东西,我都一概不拒绝。

    但这个社会容不下变数,哪怕是一点也不行。

    布拉斯柯维尔区是维尔里斯这个举世闻名的掩体城市的贫民窟。我在三天前离开了那里,通过跨区线路回到了位于西方的家乡依卡罗斯市。城市贫民们是布拉斯柯维尔当之无愧的核心。政府供养了他们的生活,却无法供养他们的内心。贫民们,不管是一百多岁的,还是两百多岁的,总是像小青年一样敏感而激动,热爱做各种荒诞不经的事,从而消磨几乎是无缘无故地变得不知有多长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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